凡煙小說

第94章 Part93:九十三根頭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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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不緊不慢地過著,和陳懷森之間度過了剛開始的甜蜜期後,難免會出現一些小爭吵。

比如最近兩個人就因為戴梔不回消息這件事吵了一架。

“你忙完了為什麽不回我消息?”陳懷森很是幽怨,“不回我消息就算了還跟南薔在朋友圈互動。”

“我沒回嗎?”戴梔看了眼兩個人的聊天記錄,確實沒看到回覆,利落道歉:“對不起啦我忘記了,當時在忙看了就忘了,我下次會註意的。”

“你上次也是這麽說的。”陳懷森憤憤,“這次又這樣說。”

“……那我換個說辭?”戴梔想了想,說:“我下次爭取早點回你消息?”

主要是她這幾天忙,社團的事一大堆,陳懷森偶爾發消息過來,她看了一眼打算回,又被手頭的事耽擱了,再回來就忘了那一茬,為此陳懷森格外不滿。

其實歸根結底是她最近太忙,兩個人見面的次數少,每次見面都匆匆忙忙的,話都說不上幾句她就走了,她不回消息這點也不過導火索。

“你語氣這麽不確定?”陳懷森反問,完全不好糊弄。

“哎呀別生氣了嘛,我下次早點回你消息嘛。”她可以撒嬌,抱著他的胳膊晃來晃去。

陳懷森本來冷著臉,一聽她撒嬌就繃不住了。

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,她犯了錯說沒兩句就開始撒嬌,語氣嬌嬌軟軟的,聽得人心尖都軟了下來。陳懷森格外吃這一套,她一撒嬌就生不起氣來,表情無奈極了。

“那你下次再犯怎麽辦?”陳懷森也不生氣了,問她解決方案。

“再犯的話就罰我兩天不能和你見面吧。”戴梔抱著他笑,像只狡猾的小狐貍。

“你這是在罰你還是罰我?”陳懷森不可置信,擡手輕輕拍了兩下她的頭,瞪著她。

“你得知道,對一個人思之如狂卻不能見面是最大的酷刑,”戴梔給他解釋,“我要是兩天不能見你,我會覺得很痛苦,食不知味夜不能寐。”

“少來。”陳懷森無情拆穿她,“也不知道是誰暑假出去玩,都差點忘了我這個男朋友,哪還能想起我。”

“可是我有每天給你打視頻電話啊,”戴梔無辜,“每天一個小時起步呢。”這下換她一臉委屈了,“你就知道汙蔑我。”

“我就舉個例子,用了誇張手法。”陳懷森反過來哄她,“沒有汙蔑你的意思,你不要生我氣好不好。”

“好啊。”戴梔立馬換了個表情,歡天喜地地抱著他胳膊,話題轉移得格外快,“我們去吃煲仔飯吧,我想吃。”

陳懷森沒任何意見,拉過她的手十指緊扣,“都依你。”

“但是說好,”陳懷森先提條件:“等會可不能因為社團裏的工作先走人,吃完東西我們再回來。”

“好。”戴梔答應得利落,一整晚都沒怎麽看手機。

兩個人吵架的事就這麽翻了篇,戴梔也做到看到消息就回這一點,雖偶有遺漏,兩個人卻再也沒有因為這件事吵過架。

年底的時候老爺子生了一場大病,從醫院出來後整個人身體都不太好,偶爾不小心受了涼感冒,又得上醫院住上好幾天。

戴梔自那之後,陪在老爺子身邊的時間多了起來,不忙的時候天天往家跑,老爺子挖苦她。

“之前也不見你回家回得這麽勤,我身子骨不好了你倒是回得多了,是不是怕我哪天就走了啊?”

“不許說這麽不吉利的話。”戴梔瞪他一眼,拿了藥過來看著他吃下,這才慢悠悠回話:“只是最近正好沒那麽忙,我往家裏跑得勤你也不樂意,在外面玩你就說我只顧著玩。”她不滿,“話都讓你說了,擺明了就是想看我吃癟。”

老爺子呵呵笑兩聲,沒接話,吃過藥後困意襲來,回房間睡午覺去了。

暑假時老爺子身體狀況越來越差,七月底的時候生了場病進了醫院,就開始在醫院長住了起來。

戴梔擔心得吃不下飯,整個人消瘦得厲害,老爺子還有心情和她說笑:“你看你現在瘦成排骨了,比我高中見你時還要瘦,是不是想回憶過去找回自己啊。”

“哪有的事。”戴梔嗔他,找借口:“最近太忙了,過陣子不忙就胖回來了。”

“那你最近就別來醫院看我了吧,”老爺子看著她,半說笑半認真的表情,“回去歇兩天多吃點東西,女孩子得長點肉才好看。”

戴梔自是不肯,老爺子阻止不了,便由著她去了。

他身體越來越不好,起初還能和戴雨瓊拌拌嘴,後來就連看到戴梔來都無精打采的,最後幹脆一天睡十幾個小時,清醒的時間少得可憐。

某天,老爺子下午,老爺子精神格外好,和一直守在病房裏的戴梔和戴雨瓊聊天,語氣溫和,和往常鬧脾氣的老小孩完全不一樣。

戴雨瓊近來懷孕了,吳圳川讓她把工作都停了,好好在家養胎。這會小腹微微隆起,有了懷孕的跡象。

老爺子慈愛的看向她的小腹,說:“也不知道這孩子是男是女。”

吳圳川和戴雨瓊沒有刻意的詢問過孩子性別,差人在家裏裝修了兩種風格的嬰兒房,老爺子知道後樂呵呵的,“挺好挺好。”

“爸,要不你給孩子取個名字吧。”戴雨瓊強忍著鼻酸,提議到。

“不好不好。”老爺子搖搖頭,嘀咕一陣轉移了話題,問戴梔:“那小子今天怎麽沒過來?”

陳懷森最近來醫院的頻率不少,戴梔不在的時候都是他在幫忙著照看,老爺子幾次醒來都看到他端坐在椅子上看書,有時還能聊上幾句。

“他今天去外地參加比賽了,過幾天才能回來。”戴梔給他掖了掖被角,反問:“之前不還嫌棄他嗎,怎麽又提起他了。”

“我就是忽然想起來,問問。”老爺子笑笑,面容蒼老。

她忽然很想哭。

曾幾何時,老爺子精神爍爍地拉著她品茶聊天,澆花逗狗,興致好的時候還拉著她出去外面逛,遇上熟人都會忍不住炫耀他有個好孫女。可現在的他,躺在病床上,面容蒼老,形色枯槁,好似即將燃盡的油燈。

她尋了個借口出去平覆情緒,等再回來又換上了平日的笑容。

下午時譚之月也從公司趕了過來,老爺子整個下午絮絮叨叨的說了好多話,前言不搭後語,上一秒還在說著戴雨瓊的事,下一秒就跳到了戴梔身上。

“小梔啊,以後那個臭小子要是欺負你,你記得回家跟家裏人說,受了委屈可不能自己忍著,家裏人永遠都是你的後盾。”

他又念叨譚之月:“不要這麽拼啦,公司的事也可以放手讓別人去做一下,多些時間休息。”

最後她看向戴雨瓊,前前後後說了不少話:“小吳要是對你不好,你可別受著委屈繼續待在吳家,咱戴家還有人,欺負回去,有的是人為你撐腰。”

臨了老爺子給她遞了張紙條,上面寫著兩個名字。

“給孩子取名這件事我想了想,就想出這兩個名字,男娃就叫徑雲,女娃就叫滿煙吧。”

後面老爺子說要睡覺,把所有人都譴了出去,這一覺一睡,直接長眠不起。

陳懷森收到消息,結束比賽就往回趕,戴梔坐在房間裏不吃不喝,瘦得尖下巴都出來了,看得陳懷森格外心疼,哄著她吃了點東西,又讓她去睡覺。

“我睡不著。”戴梔抓著他的手,靠在他肩膀上。

這些天下來她哭了好幾次,哭得眼睛酸疼,但一想到老爺子就忍不住,閉上眼就是老爺子頑固的模樣,好像依舊在身邊一般。

“之前爺爺老是說我不知道回家陪他,每次回來都跟個小孩一樣鬧會脾氣,然後又高高興興地讓淑姨做我喜歡吃的菜。”戴梔說著說著鼻酸,“暑假之前他還說暑假要跟我再去旅游,說要帶我看遍世間美景的。”她眼淚簌簌往下掉,完全控制不住,她抽了張紙巾擦了擦眼淚,繼續說:“可是我放暑假了,他也食言了,整天躺在病床上笑嘻嘻地說自己沒事,但是答應我的話卻再也做不到了。”

她越說越委屈,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,陳懷森抽了紙巾給她擦眼淚,最後幹脆把人抱在懷裏,讓她把眼淚都擦到自己的衣服上,手一下又一下順著她的背。

等她情緒稍微穩定點,他嗓音輕柔地說:“你爺爺只是換了個方式在你們身邊守護你,並沒有徹底的離開你。”他沈吟一瞬,又說:“就算不守在你們身邊了,但你只要一想到他去了新的世界組建一個新的家庭,等著你們的再次光臨,那這樣是不是會有了另一種期待?”

戴梔悶悶地應了一聲,抱著他沒再說話。

懷裏的人沒什麽動靜,陳懷森有規律地順著她的背,沈默地陪著她。

不知過了多久,懷裏的人頭一歪,陳懷森偏頭看了一眼,她靠在他的懷裏睡著了,那雙眼睛紅腫得厲害。

他動作輕柔地把人抱上床,這才下樓。

樓下,譚之月坐在客廳裏看文件,聽見下樓的聲音擡頭看去,見他下來,朝他招招手。

他臉上倦色過重,帶著舟車勞頓的疲倦,譚之月給人倒了杯茶,“還沒來得及吃飯吧?”

他回來得匆忙,只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就打了車趕回來,飯都沒什麽時間吃。

他抿了口茶水點頭,“擔心她,比賽結束就直接過來了。”

“淑姨在做飯,等會留下來一起吃晚飯吧。”譚之月發出邀請,“你在的話戴梔也能多吃點東西。”

陳懷森就留下來陪她們吃了個飯,又坐了一會,這才回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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